从昏暗门洞望向院内,几个人影从光亮处经过

浙江义乌 · 尚阳村

荣华堂

屋檐下的时间

一座老宅,与仍在这里发生的生活。

进门看看
昏暗室内的一扇花窗透出屋瓦与日光

序章

打开的门

荣华堂坐落在尚阳村中心。门里是天井、木楼、洗衣晾晒的竹竿,也有一间仍在经营的小店;门外,村民坐在街角说话,孩子穿过巷子,戏台的锣鼓在不远处响起。

它是一座清代老宅,也是一处没有停止使用的生活空间。梁架、花窗和石库门保留着营造的痕迹;居住、劳作、买卖和交谈,则不断在旧空间里写下新的时间。

从空中俯视荣华堂天井,屋瓦围合着花盆、水槽和生活器皿
衣物、花盆、水槽和日常器皿,是院落里仍然发生着的生活

第一章

溯源

名字的变化,也是一座房子在人们记忆里被重新辨认的过程。

从屋顶向下看,荣华堂并非孤立的院落,它嵌在尚阳村密集的屋宇、街巷与邻里之间

现有文字资料称,荣华堂原名“树滋堂”。据其中援引的《毛氏家谱》,毛熙明在二十余岁时主持营建,前后历时三年多。

后来,毛熙明的曾孙毛荣华一家居住于此。随着日常称呼的延续,人们逐渐以居住者之名称它为“荣华厅”,今天又多称“荣华堂”。

名字不只是匾额上的字。它把建造者、居住者和后来人的口耳相传,连在同一座房子上。

尚阳公社卫生所曾选址于此,为周边村庄提供医疗服务。

西侧毁损的部分弄堂由政府出资按原样修复。

居住与小型经营仍在继续,老宅没有退出日常生活。

第二章

在这里
生活的人们

门槛被一次次跨过,空间才成为家,也成为村落的一部分。

朱银香老人走入荣华堂西一间
住在西一间的朱银香老人
黑狗坐在两扇木门之间,门洞连接着内外空间
门槛连接着房间,记录每天最普通的进出

和一位本地人聊起,他表示,保护一座仍被使用的房子,面对的从来不只是木材与墙体。生活会留下电线、货架、衣物和器皿,也会提出照明、排水、通行与修缮的现实需要。

这些后来出现的痕迹并不都“古老”,却说明了老宅为何没有成为一间空屋。
它继续被需要,也继续被改变。

三个孩子结伴走过老街巷道
孩子们结伴而行
三位老人并肩走过挂着红灯笼的巷道
三位老人并肩走过
三个人坐在沿街小店前休息交谈
店门口的歇坐与交谈
不同年龄的村民聚坐在街角
街角的相聚,从孩童到老人,巷道也是共享的客厅
狗躺在巷中,一位老人从光亮处走过
巷子里,狗躺在石板路上,它固定每天下午来荣华堂跟老奶奶要吃的
荣华堂内的小店中,一位女士在桌边整理物品
小卖部的老板,在我们要走的那天早上剥柚子给我们吃

人物线索

一双布鞋走过的年岁

荣华堂仍处于日常使用之中。建筑内有一对夫妻经营理发店,同时有老人朱银香居住于此。朱银香十四岁开始学习做鞋。婚嫁、务农、抚养子女与家庭劳动之间,这门手艺一直没有停下。六十一岁以后,她又走家串户替人做鞋,后来在尚阳老街租房接活。

一只男鞋鞋底约需上千针,女鞋约七八百针;一双鞋通常要做十天。数字在这里不是统计,而是手指、目光与时间一次次落在布面上的痕迹。

朱银香老人坐在门前飞针走线制作布鞋
朱银香老人

一段交谈

慢慢褪去的热闹

走出荣华堂,我们也和“从头开始”理发店的老板娘有了这样的交谈,她说:

“现在人越来越少了,街上人都没了,这个地方没有我们这几家理发店,鬼都爬出来……”

与理发店老板娘的交谈

约10分41秒 · 从原录音02:07起

第三章

乡音起时

重阳节是村里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在这几天,戏曲并不只发生在台上。后台的等待、镜前的妆面、侧幕的一次抬手,以及台下挤满的人群,共同组成一场村落里的相聚。

戏曲演员已完成妆面,在后台看手机
在后台,演员正在改妆和练嗓
两位身着靠旗戏服的演员在舞台上表演
台上,服饰、身段与锣鼓把故事推向观众
饰演白蛇和小青的两位演员在侧幕边
白蛇和小青

台前与幕后,乡音仍在

一场婺剧从来不只有台上的一刻。亮相、伴奏、候场与转身,都在村庄的夜色里留下声音。

身着靠旗戏服的婺剧人物在舞台上亮相
婺剧人物在舞台上的亮相
婺剧人物在舞台上做出武戏身段
婺剧人物在舞台上的亮相
三位婺剧演员在后台候场
演员在后台
后台摆放着戏曲服装、头面和道具
服装和道具在后台
木门上张贴着婺剧团演出戏讯
表演的剧团
白娘子转身时的舞台侧影
白娘子转身之间,水袖、头面与发髻被舞台光线照亮
多位戏曲演员手持花枝列队亮相
婺剧人物在舞台上的亮相
候场演员的侧影
候场演员的侧影,戏台之外的片刻

第四章

刻在屋檐下的愿望

花鸟、瑞兽与吉祥人物不是孤立的装饰。它们把一家人对于平安、团圆、功名与丰足的期待,留在每天抬头可见的地方。

逆光中的木雕牛腿及人物瑞兽纹样
廊柱牛腿上的人物与瑞兽
廊柱周围层叠着人物、瑞兽与回纹木雕构件
廊柱间层叠的人物、瑞兽与回纹木雕
木制花窗上的几何纹与飞鸟纹样
两侧厢房的花窗,纹样之外,它也调节光、风与视线

从屋面,到脚下

瓦、椽、木雕、门闩与柱础共同构成房屋的日常尺度。许多细节并不张扬,却一直参与着居住。

檐下木雕人物与花卉纹样局部
檐下木雕局部,人物与花卉纹样
层层铺展的传统屋瓦
层层铺展的瓦
瓦、砖与木构在檐口相接
瓦、砖与木构在屋面边缘彼此衔接
从檐下仰望椽子与望石
檐下仰望,椽子以上是望石
石雕构件上的纹样
石雕构件上的纹样
另一处石雕构件上的纹样
石雕构件上的纹样
老木门上的门闩与铁件
老木门上的门闩与铁件
木柱、石质柱础与磉石
木柱落在石质柱础上,磉石在其下
门扇底部与门槛的交接
门扇底部与门槛的交接
石板铺地之间的排水构造
排水

测绘札记

测量
也是一种靠近

仪器把空间变成坐标,铅笔把梁柱落到纸上;而一次次进入房间、询问使用方式、辨认旧痕,也让记录者逐渐理解这座房子与人的关系。

学生在尚阳村巷道中举起设备观察建筑细部
观察
学生在天井中操作测量仪器
测量
学生俯身在画板上绘制现场测绘图
描摹
测绘图纸上放着相机和铅笔
记录
两位学生在天井里对照图纸讨论测绘修改
测绘后修改修改修改
测绘现场的记录与讨论
测绘现场,记录与讨论在院落中继续
手绘测稿上的尺寸与线条
尺寸与线条
夕阳下的旧屋、柚树、居民与门前小狗

尾声

房子,与继续发生的故事

保存荣华堂,不只是把它留在某一个年代。也许更重要的是,让人仍能在这里生活、记得、讲述,并继续与这座房子发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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